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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泉】《人生难得想多》7&8&9

(7)
早上九点,巨匠画室的教室里充斥着笔和纸摩擦的声音,李寂卓就在这一片悉悉索索中向正在给学生改画的陈羽凡走去。
“涛哥,市艺术节的通稿发了,你看咱是不是准备一下?”
陈羽凡一边改着画一边甩了一句:“这事儿不是一直都海泉管吗。”
“额……”
“海泉不管也该亚默管啊,你找我谈这事儿干啥。”
“可是……”
“有事快说,”陈羽凡摸出了美工刀,配合着爱答不理的语气让李寂卓胆战心惊地后退了一步,却发现这人漫不经心地削起了笔,“他俩又干啥去了?”
“胡老师说他得去安排一下高三的进度,赵老师跟着去了。”
“那你去找郝云啊,他知道这事儿该怎么办。”还是爱答不理的语气,像是根本没把这事当回事儿似的。
“郝老师去外地看画展了……”
“得,咱老云还是个艺术家,通知呢给我看看。”陈老师皮笑肉不笑地赞叹了一句,完了放下自己手里的东西,接过李寂卓递过来的纸。
白纸黑字的文书材料看着就让人头疼。还是那些破规矩,给两个半小时时间,在一个堆了不知道几百人的会场里面搞什么现场作画,也不知道主办方脑子里都想得是些什么东西。
“成吧,等快下课了我跟学生说一下。”
“好,那我先走了。”李寂卓转身就要走。
“等会儿你干嘛去?”
“响哥说找我有事!”
“噢,那去吧。”
李寂卓走了有两三分钟,陈羽凡才看见李响从一个画架后面站起来顺便伸了个懒腰。
扯谎都不知道扯个难揭的,说李老师还能狡辩是李晨呢,陈羽凡在心中默默鄙视了一番天真的小李。
其实艺术节这事儿,本来就不可能培养出什么大才。
陈老师突然想去看母校的毕业设计展了。

(8)
陈羽凡当年在他的母校,也算是个风云人物,尽管他长得不帅,但在美院一众特立独行的艺术青年里面姑且还算得上一个放荡不羁的美男子。
这话要是让胡老师听见了估计会大笑着趴在桌子上半天爬不起来。
原因在于陈羽凡的损友们给胡老师“科普”了太多太多所谓的风流韵事,诸如因为和某位画坛巨匠重名而怒把本名陈涛改作署名陈羽凡之类。
至于蹲在广场画一张二十元的人像画之类的事情,身为美院的学生谁没干过呢,也就不值一提了。
再回过头看画室里。
“回家速写作业画了吗?”
“画了。”
“成,”胡海泉满意地拍了拍学生的肩膀,“下周还是一样啊。”
“噢。”学生表示他知道了。
于是胡老师出了高三的门,去看别的学生,这一看倒不要紧,给他抓出个人来:“山野!”
“啊……啊?”正和丁于交头接耳的大男孩一脸茫然地看着他。
“速写咋没交啊?”
“……”
“下周能交?”
“……看缘分。”
“你都高三了还看什么缘分。还有丁于,一个男的能不能用点力,你这炭笔下去画得跟铅笔似的能叫速写么……”
丁于抱着速写夹回赠一脸的茫然,和旁边的山野相映成趣。
“唉……”
山野抱着东西走了,丁于瞅瞅时间也差不多下课了,跟着山野跑得没了影儿,李易峰和马天宇还在挖颜料挖得醉生梦死,金志文盖了颜料盒端着色板准备去洗颜料,众生百态一副忙忙碌碌的景象。
现在的时间其实才到了下午五点而已,只不过报了周六晚上课的人比较少罢了。
终归也轻松点,毕竟……
他决定不了任何一个学生的将来,无论是认真的,或不认真的,不管是有天分的,或没天分的。
画室老师是什么身份?
他的教育不属于义务教育的任何一部分,他是师长,同时也是商人,他出卖自己的学识和技巧,却不能保证任何一个学生因着自己的教导得到想要的未来。
学生差不多都走光了,胡海泉看着窗外尚且还大亮的天空,兀自叹了口气。
而另一边的陈羽凡安排好了一堆事情,看着浮着漫天暖云的碧空,转过身去问李响有没有订外卖。
一个总在为着曾经与未来哀愁,而另一个却恰好拥着当下舔舐欢乐。因而享用愉悦的那一位用自己的唇舌赠予品尝伤感的另一位些许的甜味大概也不过是天意注定的一种理所应当吧。
当然,以上的这些都不能构成陈羽凡对着胡海泉怔愣地望天的侧脸情不自禁地啃了一口的理由。
大概是因为被窗玻璃反射到胡老师颊上的暖光显得太过柔软,抑或是由于这早夏夹在下午和傍晚之间的天光把对方的鬓角染得像是一朵烫热的花。
至于最为恰当的理由,可能是十几年的时光已经把胡海泉这个人的轮廓在陈羽凡的眼睛里描画成了最无可挑剔的样子。
虽然鲜少作出过激举动的胡海泉几乎从未告诉过陈羽凡,他也许是用着同样的目光去看着他的。

(9)
其实在最开始的时候,事情并没有他们想像的那么顺利,这并不仅仅指感情,也指事业。
胡海泉的人生,确切来说是前半生,有很大一部分并非由他本人支配,这并非他所独有的特殊待遇——对于他身处的社会来说,一个人不能够掌握自己的自由是很正常的。但是仅对胡海泉这一个体而言,他的特殊在于,面对被支配的情况他从未有过反抗的行为,甚至连想法也没有——他是个缺乏目的性的人。
然而他同时又是一个典型的狮子座,拥有着莫名的支配欲,这支配欲只针对别人,而不作用于他自己。那么,这句话的意思是什么呢?
“不要谁叫你帮忙都去,人拿你当傻子呢。”陈羽凡恶狠狠地数落着搭档。
这是他俩结成工作同伴关系的第二年,陈羽凡却不止一次地见识到自己的搭档是有多么地……
多么地什么?
他说不出来,陈羽凡是说不出来的,哪怕抛开工作,以仅作为陈涛的身份也是说不出来的,他绝不可能对着自己的搭档说出半个确实让人深恶痛绝的缺点来。
而胡海泉耷拉着自己的上眼睑,用漆黑的瞳孔从眼睫的缝隙里打量着对方的表情,寂静的意味自他的鬓角流出,淌入了两人之间的空气里。
他很冷静,也很理智。陈羽凡是否生气他很清楚,他也明白自己不应该也不能够顺着陈羽凡的情绪把冲突扩大化,所以他选择了最常规的处理。
于是他站起来,转身,走进自己的房间,就像是每一次他们争执时那样。但似乎这次有那么一些不同,他狐疑地看了看搭档扒在自己手臂上的手。
“大炮,”陈羽凡的刘海垂到一个恰到好处的位置,刚巧遮住了他的眼神,“我……”
手机铃声打断了这一切。
胡海泉从兜里掏出那个高歌不止的手机,接起了电话,过了半晌,他又把手机揣回了兜里,而对面那只手依然抓着他的袖子。
然后他握住从那只手延伸出的手臂,抱住了自己的搭档。
“李健不干了。”
“……卢庚戌那小子是真不想活了?”
“缪杰还在,他们会好好的,明天我们聚个会。”
“……得亏你不跟李健似的。”一个冷静的搭档比起一个追求自主的艺术家来说,起码更易于相处。
“你也不像卢庚戌。”
画室总有拆伙的,人生没有不散的筵席,而胡海泉对此的反应则是。
“再吃下一顿啊!”
李健剥着橘子不知道说什么好,陈羽凡沉默地拿起游戏手柄跟刚下班的黄征玩起了足球游戏。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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