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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泉】《人生难得想多》(4&5&6)

(4)
上回说到了一个人,黄征,也就是黄爷。
黄爷是谁?
如果去问陈羽凡的话,他心情好的时候兴许会告诉你那是他搭档的好友,心情不好的时候大约甩出个黑气沉沉的表情,接着就带着低压中心的系统提示,顶着无形的气旋,到下一个倒霉的学生后面伪装冷锋过境了。
其实在胡海泉看来,黄征和他的关系真没有陈老师想像中那么的复杂。
至于原因……他和黄征不过是从初中开始就在同一个画室里学习,又一起升上了同一个高中,又在命运的黑箱操作下进入了同一所大学而已。更别说这段过程里面除了他和黄征以外还有一个他俩共同的好朋友李天华,要是说两个人能做出些什么事情来,三个人总不至于了吧?
而老陈则会用表面老神在在实则意味不明的表情说,李天华上完高中就出国留学了你当我傻啊?
“倒不是当你傻,”结束了画室一天的工作,坐在家里整理资料的胡老师哭笑不得地看着自己的有时候莫名其妙就开始幼稚起来的爱人,“大学的时候我可没心情谈恋爱。”
“那就不是我知道的范围了。”
其实在巨匠画室的教室里面,跟陈羽凡一个大学毕业的人比较多,一群中央美院毕业生里突兀地站着一个中国美院毕业的胡海泉,不得不说胡老师“不为人知”的大学岁月还是颇让陈老师感到好奇的。
“我都把下半辈子整个打包送给你了,你还想要大学那几年?做人不能这么贪啊涛贝儿。”
“那可是好几年。”
感觉到一双手有力地环住了自己,胡海泉充满恶意地考虑着要不要放弃减肥,来阻止陈羽凡试图用搂抱来让他服软的卑劣伎俩。
但当他转头看见对方的眼睛里全是自己的时候,又默默地把刚才的想法从脑子里面抹了出去。
大概是那双漆黑的眼睛里倒映着的身影看起来实在是不能被容忍再胖个一两圈。
又或许是陈羽凡并不能算大的眼睛里面只能装下一个没那么胖的胡海泉。
“想听的话,就几年时间的事,说也还是说得完的。”
他总是在那个偶尔幼稚的人面前败下阵来,然后用最不显山露水的方式揉平对方的棱角,这倒不是什么难事,尤其是在对方极其配合的情况下。
而在城市的另一头,上完一天课的黄爷连着打了三个喷嚏。
他应该不会想要知道自己的胡姓损友把他大学时候各种糗事说出去的时候陈姓听众的笑声有多么丧心病狂。
虽然黄征心目中的胡海泉总是在揭他的短,但是往往在同一个时刻黄征就会扑上去把场子找回来——当然也不过是揭对方的短。
可惜这事儿在陈羽凡在场的时候不能做,不然,本该只有一架不痛不痒的战斗机,却突然在后面跟了十几架轰炸机,这样的感觉也不是黄征受得住的,尽管那十几架轰炸机在没有那台战斗机的时候也不过是一架小小的战斗机。
更别提这仗打完了那十几架飞机还要和自己对半付饭钱。
注意是对半,他俩一半,黄征一半。
这种时候倒不会说自己是一加一大于二了,打得一手好算盘呐陈羽凡,黄征摸着自己的钱包,装的不是钱,都是辛酸泪。
这辛酸里面包不包括对于那个被抱在陈老师怀里还跟着陈老师狼狈为奸的胡海泉的声诉就不知道了。
就这样姓陈的还成天生怕姓胡的被他拐了,这叫个什么事儿?黄征觉得自己不是很能懂这位爷的思路。
陈羽凡的思路其实很简单,跟胡海泉走得近的,都是有想法的人。
这话其实是强盗逻辑。
可是没办法,旁边还搁着一个和强盗狼狈为奸的受害人胡海泉呢。
其实也都是这人惯出来的。
黄征不否认自己大概也是这俩的帮凶之一。
毕竟对于陈羽凡来说,全世界的人都可能对他的胡海泉有想法,而对于哭笑不得的胡海泉来说,他只需要看好这个强盗逻辑的家伙别出去祸害别人就行了。
这种事情,在黄征心情不好的时候会评价一句:破锅配烂盖。
这句话其实和天造地设是同一个意思。

(5)
“高中段的同学们注意一下哈,现在在画静物的同学,下周我们要开始画色彩了,有工具的自己带来,没工具的自己带两百元材料费,到赵老师那里买,都清楚了?”
学生们动作不一致地点了点头,胡海泉于是满意地继续左右遛跶看这看那去了。
每次刚开始通知集体画色彩的时候,大家都是没什么反应的,这是常态。
等真到了下周的时候,也不知道会是个什么人间地狱似的光景。
而在画室的另一角,例画架的旁边,陈羽凡正在给一个学生推荐一张照片用来写生。
这幅照片被同学们戏称为十二金钗,因为它里面有五个圆柱穿三棱锥,两个四棱柱穿三棱锥,一个圆柱,一个六棱柱,一个二十四面体和两个球,画面复杂程度几乎难以想象。
陈羽凡偶尔会给同学们推荐这张例画,被推荐这张照片的同学往往有以下两个特点其中之一——要么惹到了陈老师,要么就是水平特别不错。
而现在被推荐照片的这位大概属于两者皆有。
被塞了一张十二金钗的李易峰同学认为自己只是跟邻座同学谈了会儿类似于今天新闻实事的话题而已,怎么搁在陈老师眼里就成聊天打屁瞎扯淡了呢?
这一幕再落到别人眼里就又是另一回事了。
“胡老师您看看,陈老师这又开始折腾人了。”丁于小声地告了一状。
“得了吧你,还没被你陈老师整治够?”胡海泉大手一挥叫他闭嘴,“更何况易峰水平不错,基础却不算扎实,这情况是得好好练练。”
陈羽凡虽然某些时候喜欢为难学生,却从来不出学生个人水平无法达成的难题,这倒是一些同学看不明白的温柔之处了。
得亏李易峰有一根愣筋儿,才不至于像某些人似的对着那张照片恨不得直接跪下。
他只是坐了回去,沉默地打起了草稿。
胡海泉在陈羽凡顶着得逞的笑容走后默默拍拍李易峰的肩膀,往这倒霉孩子衣兜里塞了颗奶糖。
那孩子用无比真诚的眼神看着他,他却说:“透视错了,修一下吧。”
李易峰含着奶糖,面瘫着一张脸修着型,旁边坐着的马天宇拿起橡皮擦给自己的画擦出了个高光。
岁月静好,这奶糖还巧克力夹心的,不错不错。

(6)
“你这不就又灰了吗,该白的没白该黑的不黑,”胡海泉用橡皮擦了擦灰成一片的画面,顺道吐槽了一把画面内容的结构,“还有,这个苹果呢,一般都是上面比下面大的……”
“你研究过?”画完一张画之后百无聊赖的尚雯婕看着呈团状坐在那儿给她改画的胡老师,用漫不经心的语气随口问了一句。
“……你没事可以回家多吃两个感受一下。”身为吃货的胡老师平静地展示了他对于尚雯婕质疑他吃货身份的愤怒。
绘画,无可否认是一种艺术,尽管当下国家用于应试的美术技法实际上应该被归于一种与正常美术发展相比较为死板的模式化的教育成果,但既然它是一种艺术,就必然来源于生活,且高于生活。
另外特此说明一下,这段话并不是身为吃货并十分自豪于这个身份的胡老师感受苹果之后得来的感想。
而且实际上胡老师在绘画这方面,基本违背了艺术来源于生活这句话——和很多一开始喜欢自己画着玩儿,后来才开始学习应试美术的人不一样,胡海泉一开始是不喜欢画画的,也不喜欢教育别人,“人患好为人师”这句话一度被他当成至理名言。
他学习绘画,确切来说并不是因为他喜欢这件事情——想必每个人在学生年代都有在自己课本上涂鸦的历史,但胡老师并不做这样的事情以娱乐自己,更遑论喜欢上画画了。
因此对于他,不,曾经的他来说,绘画是一种纯机械式的作业过程,他有能力在临摹一张图的时候把自己变成一台影印机,也有能力在写生的时候拿捏住对象任何的线条和光影,但是这并非发自内心的创作,仅仅是一种对于原有事物的毫无发挥的复刻。
直到有一天。
那天是一个灰蒙蒙的阴天,他带着导师的叮嘱去和一个画师进行交易,层层叠叠不见边际的云像是压在人的心上,无端地就有一种喘不过气的错觉。
他走到约定的地点,看见一个一看就是艺术家的背影——一头略微卷曲长发显得有些毛躁,黑色的衣服沾了着颜料而变得有点像抽象派的杰作,洗脱了色的牛仔裤微微地泛着白。
那个人把画递给了他,画面是他从未见过的自由洒脱,笔触是干净利落的,色彩是不循常规的,构图是充满张力的——尽管这一切在他的画面上都表达得过于直白。他看着那个人的脸,又看看手里的画,这两者的搭配使得初夏的阴天变得异常晴朗——一张不服输的脸,一卷不服规矩的画,一个不服世界的人,一个不服阴天的夏。
从那之后他开始了一些自发的创作,本就扎实的技巧为他的创作提供了极大的便利,却无论如何都无法达到当时所见的那种干脆。
他的导师对此是这样评价的:“你已经习惯了模式,再想去获得自由,也太难了些。”
再接着,又过了一年。
“你毕业了吧?”
“嗯。”
“我俩合伙开个画室呗?”
他看着面前这个神情忐忑的人,想起这人在去年的那天对着自己还是一张面对商人的脸,不由自主地有点想笑,虽然事实上他也确实勾起了嘴角。
“好啊。”
这件事情在很多年以后被那个人,也就是陈羽凡,戏称为求婚。
而胡海泉认为,他在那时,获取了他的自由。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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